《宜兴茗壶阳羡茶》史俊棠

茶原产于中国,中国是茶的故乡。

宜兴是重要的茶叶产地。唐宋以来,我国茶史上的一些重大事件和人物,都和宜兴有着密切的联系。风流余韵,绵延不断,即使是今天,宜兴的经济、社会、文化的发展,也无不和茶叶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。使宜兴人感到自傲,也常常向客人炫耀的四句话里,除了“陶的世界”、“洞的天下”、“竹的海洋”,还有一句“茶的绿洲”。可见茶在宜兴的地位与作用是如何显赫。

宜兴,种茶历史悠久,从“汉王课僮艺茶”的故事开始,茶业延绵至今仍然生机勃勃。茶业滋润了一方土地,养育了一方百姓,也致富了一批业者。宜兴,家家有茶。客人只要踏进宜兴任何一个单位或人家,主人最先捧上的是一杯香喷喷的热茶,我家也如此,客人顿时感到一片温馨。宜兴茗壶阳羡茶近年来,在各行各业都在想方设法冠以文化时,茶就更文化了。茶文化的悄然兴起到目前的“燎原之势”,着实让人惊诧不已。这也充分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的巨大变化,人们从衣食无忧物质生活的满足,开始追求高品位的精神文化享受。从九十年代初开始举办的杭州国际茶文化节,到广州茶博会,都已是响当当的会展经济品牌,城市文化品牌。近年来的西安、昆明、成都、南宁等城市,都争相办起了茶文化节,且档次愈来愈高,内容越来越丰富。就连茶叶产量远不及宜兴的毗邻溧阳市,一届又一届的茶文化节,也愈办愈好,影响也愈来愈大,并已融入他们日渐升温的旅游经济之中。

随着经济发展,社会的进步,饮茶品茗已是人们日常、生活的重要内容。并且已不满足一撮茶叶一杯水的沏泡方式和人到口渴才喝茶的习惯,而是升华为茶艺,形成了高雅的茶文化。“茶为国饮”、深入人心。紧张的工作之余,高节奏的生活间隙,或家人,或三五个知己,远道而来的客人,找一个温馨的环境,彻上一壶好茶围坐在一起,或谈工作、或叙家常,尽心尽致,直喝得两腋生风,精气十足,神志清晰,心情舒畅,且不说虽已被科学认定喝茶有益养生保健作用,也远比喝得两眼通红,酒气熏天,打着饱嗝,步履跄踉要舒服得多。前些年,台湾茶艺馆、香港茶艺馆十分普及,让我觉得十分稀奇。如今大陆的城市里也到处可见,而且档次、品位越来越高,宜兴亦然。

宜兴的阳羡茶早就蜚声中外,在唐代被列入贡品。卢仝有诗为证:“天子须尝阳羡茶,百草不敢先开花”,这当然是极富夸张的说法,但王安石当宰相时,曾携苏轼手道:“老夫幼年灯宿十载,染成疾火之症,必得阳羡茶,中峡水,烹服方好”。又如北宋沈括在《梦溪笔谈》中说:“古人论茶,唯言阳羡、顾渚、天柱、蒙顶之类。”张芸叟也在《茶事拾遗》中云:“有唐茶品,以阳羡为上。”这都是文史的佐证。

我与已故的著名作家柯灵、艾煊、陆文夫等多年的交往中知道他们都爱喝阳羡茶。一九八九年春天,全国散文杂文评奖活动在无锡结束后,一大批知名作家来宜兴踏访茶陶文化,参观了紫砂工艺二厂后,我特地陪他们去了阳羡茶场,著名作家唐达成、唐弢、李国文、吴泰昌、贾平凹等面对一望无际的茶园大为赞叹,对泡在杯中碧绿粉嫩的阳羡雪芽,更是茶兴浓厚,赞不绝口。临走时好客的主人还送了每人一小袋雪芽茶,以至于后来贾平凹在他的《废都》一书中,写到“宜兴的阳羡茶真好喝,喝完了茶水,连茶叶也一起嚼碎咽下肚子去”。可见阳羡茶韵味实足,魅力无穷。

让人高兴的是,宜兴茶叶的生产经历了一段低迷的徘徊后,近年来在体制机制创新的大踏步中,茶业渐见起色。茶叶的品种也在不断改良引进,一批有多年种茶制茶的茶场和茶厂观念更新、舍得投入,注重科技在茶业上的应用,如今已有“阳羡雪芽,乾红·早春茶、盛道茶叶”等品牌崭露头角,引起市场的青睐和茶客们的喝彩。宜兴的一些茶楼、茶艺馆也品味高雅,完全可以和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大城市的任何一家茶艺馆相媲美。它暗示人们,不仅宜兴的茶业久经不衰,宜兴的茶文化也同样不俗。宜兴茗壶说完了茶,就来说壶,造物主确实厚爱宜兴,不仅把她镶嵌在碧波万倾的太湖边上,还赋予她许多宝藏,其中最为耀眼的当属五色土,由异僧指点而发掘紫砂陶土只能是美丽的传说,而勤劳聪明的宜兴陶工,数百年来把紫砂土演绎得如此辉煌确已成事实,宜兴已成为举世无双的紫砂壶产地。就连国际陶艺学会主席托尼先生参观了千奇万状的紫砂茶壶后,也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,在2005年举办的宜兴国际陶艺研讨会上大声高呼:“宜兴是世界制壶中心”。

公元221年时的宜兴叫阳羡县,当时盛产的陶器,被称作阳羡名陶。紫砂陶问世后,也被称为阳羡名壶、阳羡紫砂陶,这可由明·周高起著《阳羡茗壶系》,清·吴骞著《阳羡名陶录》,民国时期李景康著《阳羡名陶录》等专著佐证。日本学者奥玄宝也因收藏紫砂茗壶29件,并逐一绘图评价,编纂《阳羡茗壶图录》。当然,如今较为普遍的则称宜兴紫砂壶为宜兴茗壶。茗者,茶也。

阳羡茶因水土好、气候适宜而叶厚味香,阳羡的紫砂壶更因泥质好、造型美、做工精而独步天下。好茶好水好壶,加上宜兴深厚的文化底蕴,更使宜兴的茶文化非同一般。

紫砂壶与茶相契合,形成一种洋溢文化情趣的品茗仪规,历史上有多少文人墨客,他们赞誉紫砂陶的笔墨决不吝惜。宋代米芾在《满庭芳》中写道,“雅燕飞觞,清潭探坐,使君高会群贤。密云双凤,初破镂金团。窗外炉烟自动,开瓶试,一品香泉。轻涛起,香生玉尘,雪溅紫瓯圆……”。又如晚明文人张岱在文中云,“夹砂罐(紫砂壶),砂也,器方脱手。而一注价至六金。则是砂与价其轻相等焉,岂非怪事。”张岱对紫砂壶的评说,不可谓不高。

著名作家艾煊在赞誉宜兴紫砂为《素面素心》的散文中写到:“独特的泥质、独特的成型工艺,融合造型、绘画、诗文、书法、篆刻于一体,此便造就成一种有实用和鉴赏双重价值的独特工艺饮茶具——宜兴紫砂器。”著名画家亚明先生评价紫砂艺人与紫砂壶时说:“宜兴紫砂器,自明中期以来,先后有供春、大彬、孟臣、鸣远、彭年、大亨,几百年只几人。紫砂一壶,可见中国之哲学思想,文学气质,美学神采,俗者何以白乎。”我还认为,在历代紫砂大家中,应加上现代的顾景舟,他是业内外一致公认的一代宗师,壶艺泰斗,只不过亚明先生讲上述这段话时,顾老尚健在,而现在可以定论了。阳羡茶何谓茶品?醇厚蕴籍,平平凡凡,不激不烈,不锋芒毕露。
何谓壶品?质朴无华,实实在在,不需雕饰,不哗众取宠。

这难道不正是当今构建和谐社会所需要的内涵吗?

用壶,可给你温馨,饱满茶水的紫砂壶,捧在手中,暖遍全身,舒筋活血,喝在肚里,温及肠胃。
玩壶,可给你无穷的乐趣,可使你沉浸在传统的中国文化之中,诗情画意,浮想连翩。
赏壶,你审视着它,它注视着你,你与它交流,它欲说无言,而无言胜有言,令你开心。
老壶,你可以跨越数百年时空和先人握手对话;新壶,你可领略当今紫砂陶艺家的风采。这就是宜兴紫砂的魅力所在。

宜兴茗壶阳羡茶,相生相伴,交相生辉。

作者简介:史俊棠,中国陶瓷工业协会副理事长,中国紫砂研究中心主任,广东省茶文化促进会顾问,宜兴陶瓷行业协会会长,宜兴陶瓷(紫砂)文化研究会会长,宜兴市茶文化促进会副会长。

紫砂壶的兴起,是与宜兴地区产茶饮茶的风尚有关系,也与阳羡茶的美好有联系——阳羡茶与宜兴紫砂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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